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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预言

时间:  2019-10-31 来源:  上饶市委会 作者:  徐建军 编辑:   岳莉斯

  和亿万中国老百姓一样,我的父亲普通得像一滴水,平凡得像一粒沙。1908年,满清行将灭亡。这年农历月初,父亲生于赣东北上饶丰溪河下游南岸皂头后洋村。后来父亲念过两年私塾,就把先生需教旁人五、六年的课学完,13岁就跟随我爷爷撑船谋生了。先生长叹:可惜了,一个多么聪明的孩子,国家又浪费埋没了一个可造之才。

  儿时,一有钱人家请了一位先生教其儿子珠算,父亲站在边上看着好玩。教了半天,他云里雾里,父亲竟举一反三早就会了。父亲写得一手正楷好毛笔字,又闭目打得一手精准好算盘。

  父亲的姑父在国民政府里有个一官半职,说带携成年后的父亲做个账房先生。没过几天就辞职回来了,继续撑船,赚辛苦钱。他说这种昧良心的事,他干不了。抓赌抓烟,赌资收缴来大家私分,鸦片则留着自己吸……花天酒地,敲诈勒索,欺压百姓,欺行霸市。他们几个吃一桌,够我们百姓家吃一年半载,太作孽,太罪过。这些贪官污吏,天理不容,失尽人心,自寻死路,这样的政府是不长久的。这是父亲的第一次预言。

 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大江东去势不可挡。1949年,光明终于战胜了黑暗。江西解放后,父亲参加了修水航运站工作,由于业务素质过硬,耐劳肯干,善辨水道深浅暗礁险情,是先进工作者,加入了工会。1963年,56岁的父亲辞职回饶自谋生计。

  1963年月初九,早晨六、七时许,因超载,丰溪河上饶畴口渡又发生一次沉船,淹死17个人,艄公老许也坐牢了。当时再无人愿意摆渡,我家租住在信州滩头,当地便雇请父亲,每月35元公助款,一干就是二十年,是父亲经验丰富,再也没有沉船淹死人。为方便摆渡,我家又到畴口渡口边租房住。时常半夜里有人要过河,隔河喊几声,父亲就会起床去渡他们。年年如此,月月如此,天天如此,起早摸黑,雨雪无阻。父亲的品格和辛劳赢得人们尊敬。

  1970年,二姐嫁,姐夫是家中长子,有两个弟弟,四个妹妹。婚后只分得一间旧瓦房,一张旧床,一块木板搁在石头上,就是饭桌了。后来孩子出生,吃住全在这一个房间里。天晴还好,可在屋外烧饭。若刮风下雨,得支个棚,烧的又是煤球和柴火,苦不堪言。幸好邻居是独子,房子相对宽裕,后来就向他家租了一间矮房,算是“改善”了一点居住条件。那时大家都差不多,村民们大多是老旧瓦房,红石基本风化,梁椽,基本霉得差不多,雨下得稍大点就漏,都是危房。下雨刮风如果再大一点,就担心房子倒塌,和很多人一样,母亲会带着我到房子相对牢靠的人家里或大队去躲避一阵子。

  当年二姐常说,什么时候能栋新房子住就好了,我常常做梦都想着住新房子。这也是乡亲们的梦。父亲则常常对我们说:旧社会,受恶霸地主贪官污吏压迫剥削,又要走日本鬼子(当时的赣东北,属第三战区,也饱受日本鬼子的战火硝烟,或飞机轰炸,或地面部队烧杀奸淫抢掠,老百姓往往遁往山里,以躲避日军,等日军走后,才回到村里,这叫走日本鬼子),兵荒马乱,百姓不得安生,旱涝不保,野菜当饭,那才叫苦。解放后,国家要抗美援朝,又碰到三年自然灾害,很不容易。是解放了,我们新中国老百姓才不受洋人的欺负,过上安定的日子。现在虽然穷一点,但要一步一步来,有共产党毛主席好政府,只要大家能齐心肯出力对路子,吃饭穿衣住房问题都会解决的,相信国家肯定会建设得越来越好,梦想会实现的。这是父亲的第二次预言。

  果然,随着改革开放,联产承包,首先吃饭问题解决了。后来大家有钱,新房子也从无到有了。大家都做了新屋,虽然都是老式石木瓦房“三架屋”,卫生间是没听说过的,但卧室厨房分开了,住房问题得到了改善,大风大雨也不怕了。

  近年来,村民经济条件进一步改善,新农村建设又更务实了。原来的旧瓦房“三架屋”都拆了,改建成新式的小洋楼,重建时都按规划自觉连片了村企则搬到工业园区。眼前的小洋楼,联成一排排,现代美观整齐韵律。房子楼上楼下,结构合理宽敞舒适。旧宅地或流转,或复耕,大家协商,都统一规划,建成了宽大草坪,室内外运动场,新小学,幼儿园,祠堂都修旧如旧了,兼老年活动室和图书阅览室。特别是在水库脚下,依地势建有一个常年活水的安全游泳池,保持一米五的水深,周围绿树抱,如一块巨大绿翡翠镶嵌在金色多彩的田野。每到热天,孩子们的活泼欢乐化作满池浪花。

  如今,二姐家和邻居们的家,南北通透,很是宽敞。前庭后院,有桂花树柚子树栀子花小花坛,清香沁脾。厨房燃气灶,卫生间,有自来水。房前屋后道路通达视野开阔,双向六车道的沥青路上,一路秀美风光,驱车不到十分钟,就能到灵山脚下的国际旅游度假区,古色古香的槠溪老街十里风荷工匠小镇,去穿越时光,享受田园安谧,感悟往事千年。

  夜幕降临,乡村丝毫不比市区差,路灯明亮如昼。二姐和阿姨们在操场和着欢快的舞曲,精神饱满,热情开朗。我不由得赞叹,新中国七十年来,特别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,我的家乡,乃至整个国家,发展进步,繁荣富强,文明和谐,从物质匮乏到精神丰富,完成了优美华丽的转身。

  二姐如今常说,感谢党和政府,我们终于赶上了好时代,过上了甜蜜的日子,享到了共产党的福,享到了新中国的福,享到了改革开放的福。而这一切,都是在中华民族的脊梁——以人民为中心,为人民谋福祉,为民族谋复兴,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当作自己的奋斗目标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,中国人民万众一心浴血奋斗、勤劳创造砥砺奋进的结果,是党的领导和人民当家作主相统一的结果。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,到如今强起来,铿锵的脚步迈进了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代。

    父亲的第一次预言,他自己就见证了。第二次预言,我们中华儿女在奋进的新时代见证了。